耿帅,在网上叫“手工耿”,是网络上流传的不锈钢 “脑瓜崩”、“加特林机枪”、“雷神锤包”、“菜刀手机壳”等创意“发明”的制作者,被网友们称为“发明界的泥石流”。 !

一年前,他将这些看起来没有实用价值的发明拍成视频,陆续传到网上,再配上一段一本正经的解说词,被网友笑称“除了正事,其他什么都做”。 耿帅的快手粉丝突破两百万人的时候,他自嘲:“以前身边人笑话我总做没用的东西,那会我是‘疯子’,现在好了,有百万人嘲笑我,我是网红了”。 作为网红的代表人物之一,他在短短半年内收获着人气和功名,却也逐渐受其所累。 直播时他穿着蓝色牛仔工装裤,披一件黑色夹克衫,捆长发的黑色皮筋松了,他任由其余的头发凌乱披散。 不出20分钟,点赞人数超过2万多,观看人数2600人。 直播室设在他十平米的工作室,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耿帅咧着嘴坐在电脑桌前。他夸着自己这张“土帅”的脸从小就受中老年妇女的欢迎,直播间的气氛逐渐被点燃,没一会儿他额头上溢出汗珠。 看到一位粉丝连续刷了两百元的礼物,他高喊“谢谢老铁!”,声音粗犷、亢奋。 这些人气多数来源于他在网上发布的“发明”视频。地震防抖吃面容器;防身用的雷神锤子挎包;菜刀改造的“梳子”……在耿帅近一个月的作品里,被讨论最多的是“脑瓜崩辅助器”。 视频中,他用不锈钢和弹簧制成的中指指套弹碎了一个玻璃水杯,另一个生鸡蛋则被他弹碎并飞出十厘米。 他严肃地解说:“朋友之间开玩笑,有些人因为身体素质原因,无法弹一个清脆悦耳的脑瓜崩,这个就能帮你锻炼中指力量。” 六万多网友随之吐槽“脑瓜崩”,有人回复说,“无用的东西做得太出色了”,也有网友调侃他为“中国版爱迪生”。 对于耿帅,网络外又是另一个戏谑世界。 耿帅与村里人并不熟,他的日常活动范围大约是以家门口为中心的方圆一公里地。 以前,村民和亲人只知道他话少,内向,圆鼓鼓的大眼睛一瞪,可以拒人千里之外,“喜欢一个人关起门来想事情”。 如今,大家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大块头的“宅男”在快手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视频火了,他“发明”的那些奇怪无用的物件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门榜单,越来越多的人登门拜访。 但对耿帅来说,不管在现实还是网络中,他并没有坦然接受被推到舞台中央的感觉。受人追捧的同时,他始终觉得,大部分人都在“看热闹”。 生意没起色 粉丝数却“蹭蹭”涨上来 “脑瓜崩”、“童年三件套”、“菜刀梳子”等不锈钢手工艺品因其难以在有用与无用之间界定而成为耿帅制作的最大风格,网友继而热心地给他的东西贴上了“无用良品”的标签。 “我自己喜欢铁制品,最想做的是不锈钢拖鞋”,耿帅说。 去年四月初,耿帅憋在家里研究了4、5周,拖鞋没设计成型,他琢磨着接连制作出螺母手链,铁制钱包,弹弓,指尖陀螺等五六个小物件。 一个发小告诉他,前阵子看见快手上有人用废铁拼了一个手枪形状的装饰品,要价两千。“要不你也多发几个视频试试?”耿帅心动了。 因为没有与网络打交道的经验,耿帅的第一笔生意就被骗了。一个自称做生意的外地人要求货到付款一个螺母弹弓,耿帅第二天早起发货,那人却就此消失了。 回顾这段看不到未来的记忆,耿帅却很珍视,“目的纯粹,我一心想着做出更多有创意的手工艺品,直到足够吸引人关注,购买。” 没有交易让他陷入一种焦灼和自我怀疑中,但耿帅发现,粉丝数却“蹭蹭”涨上来。每次发完新的视频,他躺在床上刷手机,眼看着粉丝从一两千涨到两三万,再涨到十万,三十万……他称自己血液喷张,两眼放光,兴奋到凌晨三四点也睡不着。 去年10月,耿帅翻看网络上的搞笑段子时,被一个《我就要哒哒哒哒哒的加特林》的视频逗乐,他立刻花了两天时间,用百来个螺母做了一个加特林机枪模型,并拍了一个十秒左右的视频。 “我现在都记得, 24小时内视频刷到一百多万播放量,我的账号陆续涨了近十万粉丝,那一宿,睁眼到天亮”。 此前“半途而废”的人生 一年前,网红耿帅还只是个手艺娴熟的焊工。 在外漂泊的十余年里,他去过五六个城市,干过不少于十个工种,装水暖,烫房顶,建商厦,卖手机……他戏称自己是城市的流动建设者,不是在偏僻的工地上干活,就是在赶往下一个工期的路上。最长的一份工作是在家附近修京石高铁。 再回到北京,他被亲戚带到高档别墅小区里修燃气管道。 他在工地上向一位前辈倾诉心中苦闷,想创业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却又跨不出这一步。那个中年人说,“我活到这个岁数,逐渐明白,不能凭自己的主见教育孩子,我混得不好,为什么要让家人顺着我不成功的经验走下去呢,不如让他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好坏也甘愿自己兜着。” 耿帅说,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听过最打动人的语句。 火了 从螺母加特林机枪的视频被一些社交平台推荐开始,耿帅逐渐有了知名度。 他的主要收入来源转而变成每周一两次的直播,直播设备是一台900多元的海尔电脑和两千多元的一加5手机。 收入由二三十变成一两百元,再到如今,耿帅每场直播平均收获上千元的礼物。 一个月前,耿帅的快手粉丝已经接近150万人次。他将自己切西瓜视频中一张图片截图发了微博,配图问“我火了么,为什么我做的东西还没人买?”图片中是他一张惊恐的大脸,还有他宛如在风中凌乱的头发。 他坦言,当时做这个表情包是希望更多人真正欣赏并购买他的手工艺品,别仅停留在看着好玩的阶段。 9月22日,他终于称心如愿的做了一回线下实体店卖家。有商家在北京朝阳大悦城举办了“家乡市集”活动,耿帅带着他的作品前来,一口气预售50多件手工艺品,包括“菜刀手机壳”,“童年拨浪鼓”等。 每隔三四天,即使没有新的作品发布,他也会将自己的生活日常分享给网友,去集市买钢材,接受媒体采访等,偶尔在视频末尾羞涩一笑,“我怕你们忘了我”。 事实上,他的知名度在不断攀升。在微博九月视频自媒体排行榜上,他位列12名。 虚幻缥缈 走红后,耿帅收到有关减肥药,洗发水,铁锅等各类生活用品广告的邀请,几千到上万的广告费不等。 村里人眼见着他每条视频过万的评论和百万的点击量,认为他早已发家致富,改善生活。 他内心却嘀咕,“如果开始做广告,会不会影响个人形象,然后被网友嘲讽,接着万一掉粉,最后直播没人刷礼物了咋办?”他一个也不敢接。 更伤脑筋的是,近两个月,他制作的“无用良品”订单量渐次增加,耿帅发现,自己没来得及给产品统一定价,也没有核算价格的经验,因此鲜有盈利。 “无论哪个物件都要花至少两天的工时,按我们打工的工资算,平均250到300/天,再加上材料的成本,确实不算便宜。很多人嚷着说贵,我也不敢定高”。 忙着制作“夺命”大风车和菜刀手机壳,耿帅和耿达每天8点准时开工,到晚上7点多收工。半小时后,耿帅匆匆吃完晚饭坐在了直播间,手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他需要放空的时间考虑今天和网友聊什么。 直播结束已是晚上十点多,他疲倦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粉丝聊聊天,看看最近流行的视频和社会动态,基本每天要凌晨一点才能入睡。 妻子已经很久没和他好好坐下来说会话,六岁的女儿和四个月大的儿子多是妻子陪在身边,一家人很少一起吃饭。 “最近总想着赶紧把网友的订单都做出来发了,别让人家等,其他的事几乎顾不上”。他的黑眼圈像一抹紫红的眼影覆盖整个下眼睑。 耿帅有将近一年没去过理发店,胡子也有个把月没刮。他记得之前在快手上看到一个手工匠人,因为把飘逸的长发剪成公务员发型,粉丝骤减四五万人,“吓得我不敢剪了”。 新找来的品牌令耿帅心动,有知名电商品牌,有网游形象代言,还有一些企业的线下活动。 他眼花缭乱,也苦于无处咨询,“想找个专业人士指点迷津,怎么接,接哪个,要价多少,应该有行规吧?” 他还没时间考虑下一个创意是什么,偶尔有网友打电话来催,“耿哥,我最近不快乐了,你啥时候出新的视频啊?” 这时候,他半天接不上话来,只是望向远方发呆,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 他说不上哪里似乎变了味,失了真。
2019-05-17 10:44:46 阅读(1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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